大固（固態電池SSB記者）：李然，你看新聞了嗎？德國那家叫VoltStorage的儲能公司要倒閉了，之前還是歐洲年度十大明星公司呢，這可真是“曇花一現”啊！ 

李然（產業分析師）：可不是嘛，我早上看到消息也挺唏噓的。這家公司2016年成立，專注鐵基液流電池，技術上其實挺有東西的，結果到頭來還是栽在了錢上。用他們首席技術專家John Alper的話說，“不是技術失敗了”，這話聽著就扎心，有種“出師未捷身先死”的遺憾。

大固：我記得它當初創業故事還挺勵志的，是不是三個大學生搞起來的？你給講講唄。

李然：沒錯，創始人雅各布·比特納（Jakob Bitner）早年從俄羅斯搬到德國，看到歐洲能源依賴進口，綠色能源又短缺，就“心懷鴻鵠之志”，想搞出能“全天候提供100%可再生能源”的技術。那時候他還在慕尼黑工業大學讀書，干脆休學一年，在父母地下室里悶頭研發，居然真搞出了氧化還原液流電池的原型——這股子“初生牛犢不怕虎”的闖勁，一開始確實讓人眼前一亮。 后來項目拿到了學校創業中心的支持，2016年正式成立公司，合伙人還有另外兩個同學：學商業工程的邁克爾·派瑟（Michael Peither）和學電氣工程的菲利克斯·基夫爾（Felix Kiefl）。三個年輕人各有所長，一個懂市場，一個懂技術，還有一個懂管理，當時不少人都覺得這團隊“前途無量”。 大固：那它做的液流電池，到底特別在哪兒？為啥能吸引投資人？

李然：這就得說技術優勢了。你知道，現在儲能行業里鋰電是主流，但鋰價這幾年大起大落，而且鋰電想搞長時儲能（比如存電4小時以上），擴容成本特別高，有點“力不從心”。VoltStorage的液流電池不一樣，電堆和電解液能分開，想擴容就加電解液，靈活得很，還能減少棄風棄光，簡直是為長時儲能“量身定做”的。 更關鍵的是低碳——他們官網說，自家產品生產時碳排放比鋰電少37%，還是行業里首家實現液流電池生產自動化的公司，這在“雙碳”風口上，可不就是“香餑餑”？一開始他們做釩液流電池，后來疫情后釩價漲得“離譜”，又“審時度勢”轉做全鐵液流電池，2023年還推出了商用產品，年降解率不到0.3%，當時喊出“每千瓦時成本是鋰電十分之一”，那信心真是“滿滿當當”。

大固：聽著這么好，融資應該順風順水吧？我記得之前看到說它融了不少錢。

李然：早期確實“順風順水”。種子輪拿了幾百萬歐元，2020年又融了600萬歐元，領投的都是Korys、巴伐利亞資本這種知名機構。最風光的是2022年，完成2400萬歐元C輪融資，美國康明斯集團都來領投，后來還從歐洲投資銀行貸了3000萬歐元，前前后后籌了5.5億人民幣，員工也有60多人，眼看就要“大展拳腳”了。 可誰能想到，2022年成了“轉折點”。之后融資突然就斷了，哪怕手里攥著超10億歐元的項目意向書，也沒人真金白銀投錢——這就是“畫餅難充饑”啊！今年7月法院以“過度負債”啟動破產程序，創始人也陸續走了：基夫爾2022年就離職，比特納今年9月卸任CEO，派瑟最近也走了，真是“樹倒猢猻散”，看著讓人揪心。

大固：這么說，它倒閉主要是因為沒錢？那歐洲其他電池公司，日子也不好過嗎？我記得之前“歐洲寧德時代”Northvolt，不也破產了？ 

李然：可不是嘛，VoltStorage不是個例，是歐洲電池產業“集體困境”的縮影。就說Northvolt，2016年成立，融資150億美元，高盛、大眾都“重倉押注”，號稱“歐洲希望”，還計劃IPO，結果去年11月突然破產，賬上只剩3000萬美元，夠運營一周的，高盛光這一筆就虧了9億，還得給LP寫郵件“賠禮道歉”，真是“賠了夫人又折兵”。 彭博社當時評論說，Northvolt倒了，意味著歐洲想打破中國電池主導的努力“功虧一簣”。現在歐洲360億美元的電池工廠計劃，16家擬建的里12家要么推遲要么取消，簡直是“屋漏偏逢連夜雨”。說到底，歐洲的問題太棘手：能源和人力成本“居高不下”，關鍵原材料靠亞洲，還得跟中國企業打價格戰，技術迭代又跟不上，這本土產業想起來，難啊！

大固：那美國呢？我好像聽說美國有家做鐵基液流電池的ESS Tech，也快不行了？ 

李然：你說的是紐交所那家吧？它比VoltStorage資歷還老，2011年就成立了，創始人在車庫里搞出原型，軟銀、比爾·蓋茨的基金都投過，2021年上市時盤中市值24.3億美元，股價飆到281美元，那真是“風光無兩”。 可現在呢？去年才交付0.9GWh，累計虧損8億美元，股價跌到1.4美元，市值不到2000萬美元，真是“飛流直下三千尺”！今年5月說要關工廠，后來管理層湊了3100萬美元救急，可這點錢對它來說，就是“杯水車薪”，根本填不上窟窿。

大固：這么看來，鐵基液流電池這條路，歐美企業好像都走不通？那咱們中國企業在歐洲，是不是做得挺不錯？我聽人說寧德時代在歐洲占了近一半市場？

李然：可不是嘛，跟歐美企業“步履維艱”比起來，中國電池軍團在歐洲那是“高歌猛進”！寧德時代最猛，五年前在歐洲還是“零起步”，現在德國、匈牙利都有工廠，占了近半市場份額，成了歐洲最大的電池供應商——曾毓群親自帶隊跑市場，這“深耕細作”的勁兒，不服不行。 比亞迪也沒閑著，今年5月在匈牙利布達佩斯設了歐洲總部；欣旺達剛宣布在匈牙利建首個歐洲工廠，投19億；億緯鋰能更狠，投了近100億在匈牙利建廠。你看這布局，真是“勢如破竹”，把歐洲市場當成了“主場”。 

大固：為啥中國企業能做得這么好？是技術比歐美強嗎？

李然：技術是一方面，但更關鍵的是“綜合實力”。曾毓群之前說過一句話，我覺得特別在理：“想在電池領域趕上中國，得從教育著手”。你看，咱們國內好多大學都有電化學專業，每年輸送大批人才，這是“人才儲備”；咱們有完整的產業鏈，從原材料到零部件再到生產，“一條龍”服務，成本能控制住；還有規模效應，產量上去了，價格自然有優勢——這些都是歐美比不了的。 就像VoltStorage，技術再好，沒人沒錢沒產業鏈，最后還是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”。歐洲想搞本土產業，卻“閉門造車”，不跟全球供應鏈合作，還想跟中國企業拼成本，這不是“以卵擊石”嗎？

大固：這么說，VoltStorage的倒下，給咱們的啟示還挺多的？

李然：太對了！它不是技術不行，是輸在了“產業生態”和“成本控制”上。新能源產業的競爭，從來不是單一技術的比拼，而是產業鏈、資金、人才、政策的“綜合較量”。歐洲企業要么缺資金，要么缺人才，要么缺產業鏈，自然走不遠。 而中國企業的優勢，就在于把這些“短板”都補成了“長板”，還能“放眼全球”搞布局，不局限于國內市場。這就像“眾人拾柴火焰高”，整個產業鏈一起發力，才能在全球競爭中站穩腳跟。

大固：確實，“沉舟側畔千帆過，病樹前頭萬木春”，歐美企業的困境，反而讓咱們看到了中國新能源產業的優勢。未來，咱們是不是還得繼續深耕技術，擴大全球布局？ 

李然：沒錯！現在新能源革命還在進行中，鐵基液流電池的技術潛力還在，只是需要更成熟的產業環境。中國企業既要“腳踏實地”搞技術迭代，也要“胸懷天下”做全球化布局，這樣才能在這場“能源革命”里，一直保持領先地位。畢竟，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，更留給有實力的企業。